• 失親之痛不會停息,但我們可以擁有平和寧靜-《悲傷練習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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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喪慟不會井然有序地分階進展,也不是能慢慢忘記遠離的;它有自己的歷程、有自己的起伏。我們要努力想辦法處理自己的恐懼與痛苦,並且適應新版本的自我,也就是我們的「新常態」。
     

    作者/朱莉亞‧山繆


    當碧姬的爸爸打電話告訴她母親昏倒了,必須馬上送醫院時,碧姬正在工作,幸好不是在法庭上。車程四小時,她說搭火車的那段路途她好恐慌,不知母親是生是死。她跑步進醫院,跟著明亮走道上的指示牌走,卻還是迷路了。最後她來到空蕩蕩的手術房,終於見到母親,但母親已經去世。


    ▍  至親突如其來的死亡,打開內心傷口用力哭泣

    「她看起來就像媽媽,但她已經走了。那不是她。我觸摸她,她冷冰冰的。她兩小時前走的。」我注意到碧姬在發抖,頓悟死亡的冰冷仍存在她體內。她像機器般述說,她的腦和心沒有連結,彷彿她告訴我的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。

    我發現碧姬和她母親非常親密。她認真工作、想要有所成就,全是為了媽媽。每當碧姬碰上什麼好事,她總是最先告訴媽媽。我能看出她很費力想找到表達自我情感的話語,一部分的她似乎努力壓抑那些話。

    她小心翼翼說了「我」,接著大哭「我好想她」,彷彿說這些話、面對這個事實會將她打碎;但隨著她流出的詞語和眼淚,她發現所擔心的破碎其實是個開口、一種釋放。

    過了一會兒,她帶著孩子氣的叛逆口吻說:「現在安慰我的人應該是媽媽。」然後瞥我一眼。我知道我不能取代她的母親,沒人能。我知道那種黏住別人不放的感覺很可怕,因此學習自我安慰的最佳方式才會如此重要。

     
    喪親
    (圖片來源:Photo by Caleb George on Unsplash-caleb-george-144975)
     
    某次面談,碧姬說她前一天像野獸般嗥叫,嚇到了自己;在我聽來,卻覺得她終於開始喪慟的過程。她害怕剩下的人生她都會這麼思念母親,媽媽的認可一直是她做每件事的動力,如今她對自己的成就再也感覺不到有意義或價值。

    我反覆聽到她說,驅使她成功的是媽媽容光煥發的自豪、滿足的表情和充滿愛的擁抱。現在,她無法肯定真正能相信的是什麼了。



    ▍  將過去與死者一同埋葬,悲傷的過程也是挖掘自己未曝光的面目

    對死亡的憤怒仍鎖在她心中,她不曉得如何走出來,那是一股安靜的憤怒。碧姬沒辦法踏足曾和母親一起去過的地方,甚至無法經過星巴克、颯拉、她們最喜愛的當地餐廳,於是她選擇繞道來迴避。某些音樂(例如歌劇)能帶給她安慰,有些則會令她陷入哀傷。當她終於入睡,卻會哭著醒來。她必須逼自己起床,一想到要面對新的一天就令她畏縮。

    碧姬仍對母親的死很傷心,但她察覺到親朋好友都認為她現在應該要釋懷,痛苦理當隨著時光流逝而減少。他們再也不想和她聊起母親,期望她「沒事了」、回復常軌、可以快快樂樂地出門。她當然辦不到,導致她疏遠了他們,一波波可怕冰冷的寂寞不斷折磨她,讓她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很疲累。

    碧姬覺得,母親還在時的那個她,跟沒了媽媽的這個新自我,兩者之間出現分裂。先前存在的舊碧姬,已經跟著媽媽一起死了。她的丈夫湯姆一直告訴她會照顧她,但他無法取代她母親。他越來越洩氣──他想要以前的碧姬回來,但碧姬很確定過去的自己再也不可能回來,新的她又一直對丈夫大吼大叫。

     
    死亡
    (圖片來源:Photo by Gus Moretta on Unsplash)
     
    她一副失去母親很痛苦,她愛怎樣、就怎樣的態度,這覆蓋住丈夫可能會有的需求,相對也讓他很生氣,沒有去呼應她的悲傷,使得他們困在這個反覆出現的痛苦循環裡。

    碧姬形容自己「因為悲傷而落入歧途」。哀悼沒有讓她成為更好的人,反而是帶出她內在的「怪物」。我必須幫碧姬整合不同的她。她覺得過去的自己已經死了,在我看來卻並非如此;我認為母親的死只是帶出一些她從未經歷、肯定也不歡迎的性格面向。




    ▍  別對「死亡」噤聲!認真看待死亡,才能好好活著

    死亡是最大的禁忌,人們對死亡的結果──亦即喪慟──有很深的誤解。

    我們似乎可以開開心心地談論性愛和挫敗,或把我們最脆弱的一面顯露出來,但一說到死亡便噤聲。對很多人而言,死亡是可怕的、甚至是陌生的,因此找不到詞語表達。這樣的沈默讓我們變得無知,無法回應他人或自身的悲傷。

    我們比較喜歡看見
    喪親之人隱藏自己的痛苦,會說他們「這麼堅強」真是「了不起」。然而,儘管我們試著用一些委婉說法來否認死亡,如「走了」、「失去」、「前往更好的地方」,嚴酷的事實卻是我們整個社會並沒有準備好面對死亡。

    我們被迫對抗這種無法掌控、無能為力的感覺,而這和二十一世紀相信醫學可以治好病痛的信念相左。

    在聽到父母、手足、朋友或孩子快要死了或已經死去的那一刻,人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當時身在何方。死訊將在他們的餘生影響生活中每一個層面,最終改變他們與自我的關係。他們將喪慟處理到什麼程度,將會因此影響周遭的所有親友。

     
    悲傷練習
    (圖片來源:pixabay)

    我們所感覺到的痛是無形的,這道看不見的傷痕可大可小,端視我們有多愛亡者。令我們悲傷的,可能是突如其來或預期中的死亡。無論如何,我們當下抬頭望見的那片天空,與那人死前的天空是同一片天空,但當我們看向鏡子,裡面的那個人卻變了。


    ▍  喪慟不會輕易離開,無法隨便遺忘;唯有適應失去練習悲傷 

    死亡會揭露很多東西,它迫使那些隱匿的分歧和埋藏的秘密重見天日,讓我們知道與我們最親近的那些人一直以來有多重要。然而,身邊的人不見得明白發生了多複雜的事,或是我們懷著多深刻的傷。

    傷害個人甚至是整個家族好幾世代的,其實不是喪慟的痛苦,而是他們為了逃避痛苦所做的事情。


    處理痛苦必須在很多不同層面努力,包含生理和心理層面。單靠獨自努力是不可能的,他人給予的愛是關鍵,能夠幫助我們熬過失去的愛。有了這些支持,我們便能努力找出忍受痛苦的方法,並在缺少亡者的情況下想辦法繼續過活,有勇氣再次相信生命。

    《悲傷練習》收錄十五則真人經歷的傷痛個案,雖然依照當事人與亡者的關係分類,但每個案例都是獨一無二。這些故事顯示,我們必須更清楚自己的內心發生了什麼,學著瞭解自己的感受和行為動機,誠摯地認識自我。如果我們要適應「失去」後的新生活,這便是必要之舉。
     
    喪慟
    (圖片來源:pexels)

    喪慟不會井然有序地分階進展,也不是能慢慢忘記遠離的;它有自己的歷程、有自己的起伏。我們要努力想辦法處理自己的恐懼與痛苦,並且適應新版本的自我,也就是我們的「新常態」。大多數人都能找到方法應對這種難以承受的痛,顯示出我們擁有絕佳的演變能力,能夠努力重塑自己的人生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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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悲傷練習》作者/朱莉亞‧山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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