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【朱國鳳專欄】 一種名為「優雅」的人生-《塔莎杜朵.一個人的田園生活》感受歲月靜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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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人生其實很短,一定要過得快樂,很多人似乎沒意識到這一點…...我覺得現代人都過得太匆忙」。孺慕塔莎信奉的「靜水信仰」:簡樸、寡欲、做自己,兒孫們因此都能跟著塔莎,真心感受到歲月的靜好。


    終日案牘勞形,打算看部電影轉換心情,有一部片名引起我的注意:《塔莎杜朵.一個人的田園生活》。塔莎杜朵?不曾聽過,倒是田園生活,很令我神往,於是關上電腦,直奔電影院。

     

    沒想到非假日的下午,跟我一樣嚮往田園生活的人還真不少,放映的影廳坐滿了大半場,都想來看看這位老奶奶的田園人生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一個老人的田園人生,並不稀奇,但是塔莎祖母的田園人生,竟能吸引日本NHK電視台連續兩年為她製作「塔莎杜朵的生活特輯」。甚至日本電影導演也歷時經年、跨海追蹤拍攝成為紀錄片,顯然塔莎的田園人生,真的頗受憧憬。
     

    憧憬的原因之一,當然包括塔莎花了三十多年維護的美麗莊園,春日繁花似錦、夏季濃翠淺碧、秋天黃葉滿山、隆冬時白雪靄靄,鏡頭不斷記錄著這場視覺的盛宴。

     

    還有塔莎「復刻」了19世紀的田園生活,那是一個電力與電燈尚未普及的年代,因此塔莎力行照明點燭火、抽水用唧筒,自己編織衣飾、自己手做禮物。

     

    塔莎每天一定要喝下午茶,當她捧著一杯熱茶,坐在屋前廊簷下,看著蝶舞蜂飛、桃花芳園時,恬適的生活情調,更是引起很多都市人的共鳴。

     

    回家的路上,我的腦海裡仍然留著塔莎在暖黃燭光下編織的景象,我想起松谷光繪導演說的-「嚴格說起來,這部片的導演應該是塔莎本人...…我們彷彿在完成塔莎交代的作業」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顯然塔莎是透過導演的畫面,傳達她的生活哲學,而不只是這些繽紛優雅的生活表象。

     

    於是我開始爬梳塔莎的生平,她出生於美國波士頓,是一位插畫家、兒童文學作家、田園生活家。她從小就熱愛田園生活,15歲時還寄錢給舅舅,想請舅舅幫她買一頭牛,當同齡女孩積極參與熱鬧的社交生活時,少女塔莎卻是樂在擠牛奶、做農事。

     

    塔莎遺傳了母親的繪畫天分、與父親的設計天分,於是開始創作兒童繪本,後來就是用一本本童趣盎然的繪本,養大了四個小孩(還有前夫)。

     

    塔莎57歲時遷居到四季分明的佛蒙特州,兒子幫她蓋了一座木屋,塔莎負責內部裝潢,並且開始一花一草的開墾出織錦般的花園。她穿戴著自己縫製的粗布衣衫、頭巾、披肩,用19世紀的慢速,在這個曠野中的矮丘上,一日一日的優雅生活。

     

    我試著在這部田園詩般的紀錄片中,讀出塔莎奶奶可能想要傳達的種種意念。

     


    ▍  傳承梭羅的生活哲學

     

    塔莎在影片中有特別提到,她跟梭羅都是麻州人士,我想起在《湖濱散記》中有一段梭羅對於「華爾騰湖」的敘述:「一些散佈在湖面上的掠水蟲,由於在陽光下移動,使水面閃著細小的光點;或著鳥兒輕略而過,低得碰到了水;還有遠處有魚兒躍起,留下了一道閃光…...湖面真是寧靜」。

     

    而塔莎紀錄片的英文片名是:《a still water story》,姑且直翻成「一個靜水的故事」。我想,梭羅在寧靜的華爾騰湖畔,力行的簡約生活,也形塑了塔莎往後的人生觀。

      

    (《塔莎杜朵.一個人的田園生活》劇照,天馬行空提供)

     

    塔莎說,「我們真正想要的,並非物質,而是心靈的富足。想獲得幸福,就是希望心靈得以充實。」這不也是梭羅在《湖濱散記》中一直想傳達的理念?

     

    梭羅得年僅45歲,塔莎在影片中強調了好幾次,

    「人生其實很短,一定要過得快樂,很多人似乎沒意識到這一點…...我覺得現代人都過得太匆忙」。

     

    影片中有一幕是孫媳婦遵照塔莎祖母的方法用柴爐烤雞,孫媳問「有沒有更快的烤雞方法?」

     

    結果塔莎問東答西,她說以前從這裡到那裡,要花一天的時間。我想塔莎的意思是說,在追求快速的現代,一定有各式各樣求快的方法,但是只有在緩慢的過程中,才能真正享受人生。

     

    塔莎與梭羅一樣,都很清楚他們想要的人生價值與真正的快樂,而且絕不會被紅塵迷離,塔莎說,「我只要拈花弄草和畫畫就好了,還有小狗、鴿子、和公雞陪伴著,這是我畢生最快樂的時光」。

     


    ▍  可以代代傳承的無形財富

     

    這部影片的中文片名叫做《一個人的田園生活》,事實是,塔莎雖然獨居,兒孫卻是經常來訪,幫忙整理花園,陪著手做蠟燭,陪著採摘蘋果。當祖孫們坐在庭院階梯上,一起啜飲著從樹上現採下來的鮮榨蘋果汁時,塔莎祖母其實正在教他們品味生命中最純粹的芬芳。

     

    影片中,兒子與孫媳也都各自娓娓道出,從塔莎身上學到的人生哲理。

     

    想想很多人探望父母或祖父母,只是基於應盡的孝道,但是我相信塔莎兒孫的來訪,更抱著一種孺慕之情。

     

    孺慕塔莎信奉的「靜水信仰」:簡樸、寡欲、做自己,兒孫們因此都能跟著塔莎,真心感受到歲月的靜好。

     

    拍攝紀錄片時,塔莎已經九十高齡,她說這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,九十四歲時,塔莎在自己的莊園裡,兒女和朋友的環繞下安詳離去。兒子說,「總感覺其實塔莎不曾離去…...身為她的兒子,我無比愉悅」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塔莎留給子孫的,不只是數十本繪本的版權財產,而是可以代代傳承的精神財富:靜水信仰,讓他們得以從容的應對忙碌迷失的現世。

     


    ▍  勞動與閱讀到生命最後

     

    雖然塔莎祖母不斷強調,「人生其實很短,一定要過得快樂」,但她要傳達的,可不是一個單純的享樂主義。

     

    熱愛園藝的她,都是親自拔草、鬆土、澆灌、摘去多餘的花梢。因為蹲下去後,不容易再站起來,塔莎只好改成彎腰勞動。當她採摘下自己栽種的各種鮮花,布置成桌上、窗台上的繁花盛景時,這種勞動回報後的快樂,才是她所謂的真快樂。

     

    也因為儘量自給自足,塔莎仍然維持各種的體力活動,紀錄片拍攝期間,看得出來,她的自理生活能力大致無虞。坊間有各種倡導優雅老去的書籍,但是塔莎祖母的啟示是:擁有自理生活的尊嚴,才有優雅可言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身為繪本作家,塔莎也熱愛閱讀,有一間房裡的牆上,滿滿都是她的藏書,鏡頭下、她正在讀一本關於文明歷史的書。她自己對於生命與死亡又是甚麼看法呢?

     

    她引述了愛因斯坦說過的一段話-

    「歲月像是一條長河,蜿蜒曲折。如果我們能夠走回歲月曲折處,我們就能隨意旅行到任何一個方向」塔莎相信這位物理大師的理論是可能的。

     

    她說,當她離開人世時,她最想要回到1830年代,她認為這是美國最繁盛的一個年代,「我甚至不怕死,我認為那會是一段相當興奮的旅程」。

     

    過去的歷史長河上,你有沒有最想拜訪的時期?或是最想結識的風流人物?不結束現世的這段旅程,就沒有機會溯源而上,展開另一段旅程,所以塔莎無懼生死,反而抱著興奮的期待。

     

    因此影片終了時,塔莎雖已離世,但是我知道,塔莎正優雅淡然地走向1830年代。

     

    至於她迤迤行過的現世,留給兒孫與世人的,不只是一座美麗的莊園,而是一種優雅老去的典範,以及可以飽滿人心的生活哲學。

    《塔莎杜朵.一個人的田園生活》預告片►►

     

   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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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專欄作家|朱國鳳
    朱國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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